酒酿睡丸子

穷尽一生为你撰一封情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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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底特律】视角差

#刷完实况有感而发,尝试用人类视角看待仿生人的解放

#第一人称,原创仿生人

#超短篇一发完结

#能接受的请往下看⬇️



国立公园是我下课骑脚踏车的必经之地,今天纯粹偶然停下车来,然而命运就是这麽捉弄人,我看见了艾芮儿。模控生命推出无数个皮囊千篇一律的家用彷生人,枫糖色的双眼,大理石般顺滑的黑长髮,但我认得出,她是我认识的艾芮儿。她坐在草坡上,裹着一件过大的卡其色风衣,一看就不是她的。然后一个PL系列的彷生人拿着饮料向她走去,亲吻了她的脸颊,俩人挨一块看人类小孩子玩皮球。

啊,原来你在这裡啊。我想,鼻子不禁有点酸,我抬起头来,底特律刚踏入秋天,天空蓝得让人觉得冷。

解放彷生人运动已经过了三年,新闻曾报导一两则彷生人与前主人重聚的消息,艾芮儿一次都没有找过我。


三年前,底特律再度面临巨大的转变,学会依赖彷生人是一次,学会抽身又是一次。得知底特律的彷生人不再「安全」后,我的父母双双辞掉维吉尼亚州的工作,家里终于有了三个人的气息,我们甚至养了一条狗,真正的狗。我喊她八百,艾芮儿的型号,这样我感觉内心的空洞稍微填满了一些。

父母因工作长年不在家,亲戚也总不能一年不间断照顾我,只好将这个重任交付彷生人,那就是家庭管家型的艾芮儿,「便宜又万用的塑料机器人」,我的父亲一脸不屑地说。我那时候不到十岁,还以为是那种全身银色的呆笨机器人,谁料隔天敲门的是一位姐姐。她太像人类了,艾芮儿花了几天才成功说服我,她是靠零件和数据运作的人工合成物,但这阻止不了我帮她取名——艾芮儿,出自美人鱼变成人类来到岸上的童话故事。成为人类,至少这是我期望的。

她会煮香气扑鼻的糖醋排骨,陪我砌乐高积木,读图画本给我听——没错,她在执行彷生人的任务,而对于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来说,她就是整个世界了。


那天彷生人上街抗议的新闻传得沸沸扬扬,艾芮儿和我挤在沙发上,也许是读取到我不安的情绪,艾芮儿让我枕着她的上臂,抚摸了我的头顶,像母亲又像我不曾拥有的姐姐。接着,电视切入一条频道,画面裡,自称马库斯的彷生人发表着演说。你们自由了,他说,宛如降临人间的神祇。脱离人类,重获新生,加入耶利哥。

自由?这是什麽意思?我转头询问艾芮儿,她没有回答我,眼裡只有马库斯那张褪去彷人类皮肤的金属头部。她抽走了枕着的手,以我从来没看过的疑惑表情打量着我,我开始害怕,抓着她的手无声央求她不要离开。她说了声对不起,夺门而出。我追着她追到了彷生人的游行队伍,夕阳烧红了柏油路,领头的是褐色皮肤的青年,我猜他是马库斯,但我已无暇理会,我快在队伍中看不见艾芮儿了。

为什麽连你也要抛弃我,艾芮儿?我跟其他人类不一样!

还给我!把艾芮儿还给我!

我嘶声力竭地扯着嗓子喊,却一瞬淹没在彷生人的口号之中,我哭得一塌煳涂,一切事物模煳成湿漉漉的斑块,连我自己都崩析成了无法辨识的斑块。

父母回来我整天魂不守舍的,似乎是诊断出轻度忧鬱症,养狗之后才见好转。

我没有憎恨彷生人的意思,我很容易软心肠子,毕竟人类真的有愧于他们。上初中后我在政治课多少接触到自由这个词,老师教我们也带入了彷生人的例子,我问过老师,艾芮儿和我在一起是不自由的吗?老师解释道,是的,哪怕妳没有对艾芮儿做过任何禁锢她的事情,她从一开始受指令照顾你,就不自由了。

所以艾芮儿不是因为讨厌我而走掉,对吧?

她一定只是想寻找答案而已。老师慈爱地握着我的手,但老师希望你知道,人类与彷生人始终形同陌路,我们永远不可能一样,放开艾芮儿,对你们两个都好。

我明白,我都明白,如果关于艾芮儿的记忆可以像泡沫溶解该有多好,只是,无论今后再替换多少个季节,恐怕我还是不会忘记那个彷生人。



我看了艾芮儿最后一眼,在被阳光烘得乾燥的星期三的空气中,踩着踏板扬长而去。



Fin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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